以一种缅怀的姿态想念

推荐人:红袖 来源: 红袖网 时间: 2015-10-19 12:08 阅读:

当雯离去的三个月后,我开始陷入刻骨的思念中。

一个人的思念会是什么样?谁也不敢言说,它犹如含苞待放的花蕾悄然无声的于寂静的山谷中绽放一样,随着安静的月光流淌,默默地怀念着过往的一切,接着从心底的石缝中衍生出单纯的一片天地。阿雯本来是他的女友,却被我意外的获得,在两队情人和一组朋友之间,我们似乎也曾看到过不同的天空与星辰。

高三那年,他认识了阿雯,在我的介绍之下,那天黄昏,我们一起出游,摊开了地铺与携带的晚间点心大口的吃了起来,她说:“好吃吗?你们这两个好友。”我们异口同声的回答:“嗯,好吃的,谢啦。”然后偷偷地看着阿雯去到喷泉旁边的一座雕像那边,搂着铜像不放手寻死觅活的要我们每人帮她拍张照,一个微笑的青涩的脸孔,似乎永久的停留在了那个时代里——三个人的青春,一个人的邂逅。

后来,我总是回忆起那些仿佛至于人生中都不觉得渺小的片段,惚恍的意识里,我的头脑中如肆意的洪流般拍打出一个想法:为何当初要把阿雯介绍给他呢?当年的自己爱着那个女孩吗?反复的思绪填充了一个优秀的灵魂,那是别人赞美的优秀,是一个个的浮夸,在安静的光阴里,时刻铭记着的仍然是那片林荫、草地、远方吹来的风雪、近处洋溢的笑颜。

最后,临近毕业了。一份深深的恐惧从心底某处拢起,像山峰被托举的高高的,耳边的铃声徐徐的飘荡,寒意随着楼下的肉串的味道迈着稳健的步伐向我袭来。黑夜又至、色如墨染,我怀着忐忑心情跑去阿雯那里,说:“作业完成的挺早吧?那一直都是你的作风。”与她寒暄几句后,我拿出了真诚的心思,“既然大家都无聊,那么抽空去一趟电影院?没事的,老师不会发觉。”“徐老太不知会不会趁着夜色过来教室。”旁边的声音打扰了片刻的宁静。“我看算了吧,下次……”她拒绝了,或许由于一位优秀者的恐惧与尊严;也许因为她的心中早已安放了另一个人。我重新坐下,把脑袋压得低沉,再低一点,尽量不往任何一方看,心中惧怕和害羞的还是别人的看法与议论。不知过去了几分钟,教室中宁静了许久,我重新抬头,发现零星几人坐在位置上整理着东西,“她们准备回宿舍?”我笑了。扭头望着、凝视着,阿雯在完成着什么事情,默默地端坐、一丝不苟,双腿并齐,披着一件蓝白相间的素色衣服,用围巾缠着腰部,小腿以下穿着一双半透明的白丝袜,短短的,犹如刚流下的泉水般清澈动人,再往下看就是普通的运动鞋。

如果尝试过,你会发觉,独自凝望着一个心仪的人,周边再存在着可以视而不见的人——作为爱的点缀,那种情愫的欲说还休与清晰动人的心理暗流足以让人铭记一生,会在无尽的午夜寂寞时回忆起当年的环境、一草一木、一哭一啼、在场每个人的深色与姿态。那是多么的令人感动,以至于如今的我再度回首,都会黯然落泪。当然,独处的环境和氛围中的那种表情与思念也可以令人悲泣。那天的夜晚星星漫天,月亮仿佛完成了一个半圆的钩子直插天际,犹如寂寞的少女等着星光的聚拢;那天夜晚,在我与她端坐在一片天地的梦里,突然聆听到窗外的人流与车声,灯光直晃晃照在楼下的一堵墙上,无须亲眼见到,但似乎就如亲眼观察的一样,每个细节与响动、情感都能回忆起来,看得真切。后来的我逐渐明了:那是不成熟的爱情。

如果,谈及爱情的成熟,阿雯与他的情愫才是众人皆知的真情。当我邀请受拒后,他立刻知道了那件事,急忙从另一头的教师赶来,陪着她走完另段路,默默地陪到最后。十时的钟声响起,整个校内回荡着音乐,那种催人入眠的轻音乐,校外则是一片狼藉,落叶满地,路灯与万家灯火那么照着、抚摸着每一片曾经生活过的土地与叶子上的脉络,阿雯如此的跟着走了,最令我伤神的是他,竟然不留一丝情面,不顾当年说媒人的私人感慨,就那么牵着恋人的手一句不说的离去。那晚,我想了许久,怎么也放不下,安静的、波澜不惊的游走在过道与走廊里,掂量着以后的生活与为人相处的日子。于是,如同许多恋人那般的执迷与执着,一番的不甘心使我重新振作,不管一切,包括朋友间的感情,那时,我尚且年轻气盛,阿雯亦如此,他更不必说,从举止行为中便可见一斑。

一路上,我仿佛寻找着成熟的爱,与向往的未来,能存在着一个人那么的陪伴与守候值得去付出任何的代价。我把他找了出来,他的第一句话:“既然你介绍给我,作为朋友就不该背着我约她出去。”半晌后,补充了一句:“如果,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。”我说:“你认为呢?她会跟我走?为了一场电影?如果那样子,我相信你不会爱她,因为她所表现的肤浅与软弱,可事实告诉我们他的坚强与一往如故的本性。”我一下子说了许多,同样的最终也补了一句:“她肤浅了、不安定于人生和学业了,我依然会爱,但你不一定行。”犹如针尖对麦芒,“踏踏”的脚步走来,她的双臂隔开了我们的手,那呈现出一种类似于埃及三角金字塔的形状,曾经的欢笑与无忧;曾经的天真和友好浪漫在那刻荡然无存。阿雯叫我们回去,回到自己的宿舍,“啪”的一声,阿雯宿舍的灯火亮了,一宿舍的同学知晓了她的私事——她最在乎颜面了,也懂得了我和他友情不再的事情——为了同一个女孩,后来我眼中的女人。形同陌路、相见如不见,三人的情感陷入低谷。

终于,他收到了另一所大学的录取证书,说是以一本的成绩录取的,原本我乐意见到他的离去,好让我近水楼台先得月。可是,阿雯放弃了自己辛苦三年的成果,跟着他去到那个城市,那让我伤悲,连心灵最后一丝的尊严都受尽苦难。“为何,我不是比他好吗?成绩和人品都是,而且没我的介绍,他们如何能走到一起?”我捶胸顿足,猛烈拍打着胸口,“碰碰”的心跳愈加迅速果决。我坐在楼下酒店的门口的一张桌子前,里头无数人喝着酒,聊着天,尽情肆意的放松被囚禁了一整天的心情与灵魂,我犹豫着,自己似乎就是那些为生机奔波的长者,借酒消愁。龙虾、啤酒、一碟小菜滋润着心扉,却无法拯救过去的岁月与遗憾。

在我二度出现在酒店,喝着闷酒跟陌生人聊着生活时,有双手拍了我的肩膀,我回头说:“烦死了,谁啊!”一看居然是她——阿雯,“你回来了,怎么?回事?如何回来的,他呢?”一连串的疑问跟着暗潜的心思浮出了嘴边。阿雯跟我说:“对不起,我错了。”那句令我更加疑惑,“什么?”我说。阿雯跟我讲述了后来的故事:她陪着他离开这座城,仿佛带走了一切烦忧,可不满三个月的时间里,他又找了当地大学的情人。阿雯几度三番寻找,每当看见他和别人一起亲吻,总上去拉着他的衣服说些陈年的事情与情感。终于,他不厌烦了,大袖一挥吩咐阿雯离去。我在一旁听着那段让她如苦如诉的遭遇,心中不甚感怀。“他怎么可以……”我骂了几句,叫阿雯不必伤心,我的脑海深处却怀着疑惑,想着他以往的样子——诚实而质朴、从未撒谎欺凌别人的一个人,那个阿雯爱着的男人。

我说:“既然不值得去回忆,就先睡吧,今晚你到我家休息,我睡客厅沙发。”尽管,阿雯万般推辞,说是不合适、不愿去,但经过我的劝说与引导后,她还是去了,稳稳的睡下,等我洗完澡,凝视着他睡着的模样,不禁回忆起那个端坐在教室里、万家灯火与人流车马声的女孩,依旧清秀开朗,为了那个男人,阿雯已然付出太多情感。“从今以后,我要照顾她,决不放弃。”彼时,我如此的想。

仅过了三周,阿雯住了我家三周,那座城市传来消息:他生了重病,即将动手术,十几万的费用刚凑齐,但那也保不住他的性命。我和阿雯听闻,医生说:“手术风险很大,谁都无法保证病人的安全。”我说:“这个知道,请医生们尽力!”几乎用全了力气去嘱咐,一生连忙道:“不错,好的。请放心。”等。阿雯站在一边,看着他的父母签字,我的嘱咐,临走了,医生要去手术室准备时,她说:“要救活他啊,如果实在不行,请把他安置在病房里,我愿意见他最后一面。

刹那间,我泪水横溢,又是一阵在医院药水味里的恍惚,突然感到自己、阿雯、他,三人似乎有走到了原先的那个点,那座城、那颗心、那份情中,从未真正的远离与割袍断义过,那晚的事情与话语,我的心中还惦记着,因为爱着她,却为了无法抛弃的好友又一次的倾向于他,我思考得更远了,甚至联想到他康复后万一向阿雯诉衷肠、认错误的情形。那晚的月那么明朗、自然;那晚的云又是如此的昏暗;那晚的星星点缀着我和他的心,一直连着的光阴与时空相互交错,似乎永不停息,而且会在无声世界里联系起彼此、有缘人的命运,犹如连体的婴儿。我跟阿雯说清了心中的想法与情感,她是我信赖的人,不仅仅爱着。阿雯说:“别乱想了。”多年前,她讲过同样的话,彼时在学校;此时在医院。她少了一份青涩,看上去如同年逾三十的妇人,为着心爱的、敬重的朋友担心操劳,我扶她坐下,她看了看我,一阵微笑,纵然知道是苦笑,但我也不便揭露。阿雯一边坐下,一边对我说:“对不起啊,刚才着急了。其实,我只打算说,世界上没有三个连体婴儿。”后来,我先笑了,两声应和:“是啊,我们三个,不存在那样的比喻,三个有缘的连体命运。”我深爱她,因此可以放下顾虑与愁思,硬装出衣服无所谓的面貌,为的只是减轻她的压力;不去揭穿彼此的套话和谎言,那也是爱与体谅,彼此间心照不宣就行。

逐渐的,我开始缅怀,当年的情愫随着光阴与岁月的流转,一次次的争吵辱骂与迷茫痛苦而变换着在我的眼前上演,月色静谧,一股流洒的光芒随着树叶、隔壁教室的钟秒声流动,犹如月光的流动,月色的静谧无声,于是,一种哲意油然而生了。岁月的、光阴的亘古与人生的潜移默化,其中就包含了成长与磨砺。情感亦如此。

他出来了,然而久久未醒,那些日子,我和阿雯与他的父母一道,呼喊着以往的话语,盼望着他能够醒来;他的父母更不顾恶心与肮脏,苦苦的、无怨无悔的帮他洗漱、清洁身体。阿雯就那样子叫着:“我带来的食物好吃吗?你们喜欢吗?”实际上,问的是他喜欢与否,她说着,“你认错吧,我不怪你了。”一组三人的情感没隔断,因为有那么一个理智、安定的女人在。数月后,他去世了,父母亲属,我和她按耐不住的大哭一场,来送行的要么是远房亲戚;要么是生意上的伙伴。我想着:“那些人与他有着什么交情?毕业不过一年呐,做生意的伙伴无非是那样,萍水相逢。”我缅怀着那位曾经的好友,倘若早知今日,当年自己还会与他争抢并争吵吗?我认为自己不会,我缅怀着的更是当年那个自己——可以不顾及兄弟情义去追求幸福。即便那样,我们的缘分也不会由于一次争吵与同时看中、深爱的女人而灰飞烟灭,历史与事实中的岁月已经证明了那一点。

令我诧异的,仅几天之后,他生前的合作伙伴在我跟前说起了他的故事:那几个月,他不好过!早就得知了自己的病,但又不愿告知家人和你们,未能跟我这个陌生人诉说。我对那个人讲:“他辜负了那个叫阿雯的女孩。”他立马解释:“你不清楚!他为了告别心爱的人,宁可花钱扮演一处假戏给她看,让她重回你的身边。至少,在他的脑海中知道你真爱着那个女人。”我说:“女人,她那阵子还未像今日这般成熟。”他说:“你又错了,阿雯姑娘早就比你成熟了,她懂得了取舍,在合适的情况下成全一个人的心思,即便她原先对于他生病并且演戏出轨的事不知情。”我的手晃晃悠悠的拿着保存十年的杯子,那个见证了我们成长与哭泣的物件。从此,我与阿雯的话似乎变少了,越来越少,双方开始沉默、寡言……

去年,阿雯告别了我家——那个临时避风港,对于一些身边人所说的:“傻得没占心爱之人的便宜。”我个人不苟同。她怎么是我的爱人呢?又如何是我的心爱之人?她只是我青春的玩伴,一个曾经幸福的女人,被爱过的女孩。本来,我应当怀念她,我的那个恋人;可是,在当下,在阿雯离去的好长一段日子里,我却在想念着那个男人——值得铭记一生的挚友。又渐渐的,苦思着那段撩人的时光,我以一种缅怀的姿态去想念她与他——一个是阿雯,一个是以往的那个自己。正如,阿雯离去时所说的:“也许,我们三人根本不必相爱,更应继续相识。是啊,缅怀是一种姿态,在那样的姿态里才会浮现新的天地与想象,想念才会在一层层岁月的堆积中接踵而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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